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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颂篇18 两相守,长厮守,共白头

尖细的声音倒是和陈姒如出一辙。

  在他一声怒吼之后,殿堂里安静了一瞬,然而却无人听他的动手。

  公叔策见无人动手,阴沉脸色,愤怒往左右看,

  “都愣着干什么?!快给我上!”

  公叔策目眦欲裂地,青筋欲裂,一下子如疾风般愤怒地冲下阶梯,连带着的眼神都十分可怕瘆人。他跑到一个侍卫面前,瞪着眼睛狠狠地揪起他的衣领,对着他怒吼,“去啊!!”

  侍卫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王上~”

  齐子轻轻笑着,身着军装铠甲,慢慢悠悠地走进大殿,身后跟着一众将领就这么走了进来,而且两旁无人上前阻止!细看的静女竟在其中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齐子轻、伯泰、子邬!

  “你们!你们干什么!要造反了吗?!”

  公叔策吓得踉跄一步,连连后退,有些语无伦次地喊到,仿佛以此就能消解内心的害怕。

  “上!都给我抓住他们!”

  大臣们赶忙手忙脚乱,纷纷慌乱得一批,宛若无头苍蝇,一边四处逃窜,一边大喊大叫着。

  这时,两边的侍卫立马动手上前,迅速将殿堂里的大臣们全部牵制住。

  他们使劲挣扎着,却摆脱不了控制。

  “你们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

  “你们是谁?!”

  …………

  “该死!放开我!”

  被紧紧抓住的公叔策一脸通红,不爽地看着他们,龇牙咧嘴,表情狰狞得仿佛要吃人。

  齐子轻缓慢踱步地走过去,看着公叔策道:“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乱臣贼子!”公叔策大骂一声。

  “乱臣贼子?!你这个君王做成这般不仁不义,令天下子民们过的如同水火,还要被你残忍滥杀,无故乱杀,你有又什么资格来说我是乱臣贼子?!你有什么资格来做这个天下共主?!”齐子轻一字一句将他骂个狗血喷头,一开始就简直停不下来,将内心的不满与愤恨全部倾泻倒出。

  “静儿。”

  静女置身于一片混乱之中,虽然早就有所预感,但亲眼所见,她还是有些呆愣住。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宫里的侍卫也把持住了?!

  睢子宁担心她被误伤到,速度地走过去,拉过静女,将她护在身侧。

  “好好待着。”

  睢子宁扭头低下,清澈的眼睛淡然地看着静女,揉揉静女的发丝,一副她的父亲模样的嘱咐着她。

  静女,“。。。。”

  凭什么她要听他的?于是白着眼将他的手拍掉。但还是躲到了他的身后。

  睢子宁见她耍脾气的小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唉,只能由着她了。只要她没事,待在他身边*就好。

  “押下去!”

  这边,齐子轻解气之后,将一直疯狂骂骂咧咧的公叔策押下去。平复好心情,又走向了睢子宁这边来,步伐明显更显霸气与自信,笑着开口道:

  “夫子,还需你………”

  “嗯。”

  睢子宁应下,然后又将静女拉到身前,“你师母她,将她安排好。”

  “夫子说笑,这是自然的。”

  看着睢子宁逐渐变远的身影静女回过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他绑她来这里干什么?就为了在这里坐一会儿?让别人知道他有个夫人了?刚才她是连挡箭牌的作用都没发挥。

  静女疑惑地想了一下,许久未果。于是静女又开始陷入对睢子宁深深的埋怨当中。这人就是脑子疯了才会抽疯地将她绑来这里,就为了让她看看他们怎么夺位的这个事?

  睢子宁:我只是想让媳妇康康这历史性的一幕。

  静女被人带着回到了睢家京都的房子。虽然没有在礼埠郡那边的那么大,但是其精致程度远远超过那边。

  “她就是子宁的良人?”

  “这也太丑了吧?”

  “子宁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

  未踏入家门,便被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评头论足,毫不掩饰地表达者内心对静女的厌恶与嫉妒。

  估计她们还不知道宫中发生的大事,还有闲情在这里说她。

  静女直接走了过去,对着他们说,“唉呀,那怎么办?良人就是那么喜欢我呢,我有什么办法?都怪我太~令人讨厌了~,你们说,对吗?”

  她们没想到静女还会过来怼他们。一下子呆住。

  “你!你胡说什么?!”

  一个长相明艳张扬的女子上前一步,眼神淬满了嫉妒与愤怒,原本以前就不能和睢子宁在一起,但也无人能和他在一起她还能接受,现在睢子宁竟然娶了一个妻子,她根本不能接受!

  怒火攻心的她一下子就将腰间的长鞭抽出。

  静女身后的人立马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两处长刀,眼神仿佛看着死人。

  女子大惊失色,之前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对她!“你们!你们敢动我试试!”嘴上威胁着,但又十分害怕那长剑,只能不甘心地后退。

  静女说完,没理她直接就走人,走了几步,听见了她的话,又回头灿烂地笑着说,“对了,我觉得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吧,:不然明日带了些鬼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

  静女回头,脸色立马收敛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个作用,帮睢子宁赶走内些个麻烦的女人们呢。

  踏进院子,院里的仆人们都在匆忙地走动,十分忙碌,完全没有注意到静女回来。

  估计是为了那新王上位。

  她最开始以为是睢子宁要……没想到是齐子轻。

  简直是若梦境一场,她稀里糊涂地就“被”经历这巨大的变革。

  刚嫁给睢子宁的时候,她就觉得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良人?即使在一起生活,也觉得不真切。后来的齐子轻,子邬,伯泰,井抚……他们的身份应该也不低。唉,不属于她的终究是不属于她,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堂堂一贵族主公,会与她在一起吗?谁知道?她不知道,无人知道。

  既然事情已定,那她的梦境也真的该醒了。是时候回去属于她静女的地方。

  静女原先还想和睢子宁打一声招呼再走,但他迟迟未归,于是静女只能自己打包了行李,雇了一辆车子回去。着实是寂寥了几分。

  三个月后。

  自从那日回到自己家里了,静女越发变得懒惰了。每日那是不睡到日上三竿就不会起来。然后照例去看看她娘亲,陪她说说话。接着又在院子里躺在藤椅上手持一柄铃兰圆月绢扇遮挡阳光,卧睡着,晒晒暖阳,看看美景,摇摇晃晃,好不悠闲。

  闲暇无忧,心中无事,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好。

  但有一个问题。

  就是……

  静女的食量变得越发大了,她也变得越发懒惰,真是懒惰,从前她还喜欢到处走走,现在她已经不想再踏出这个门一步了,只想呆在家中。

  再这样下去,她估计要成了个大胖子。

  锦葵见姑娘回来也跟没事人一样,每日心情也是挺愉悦的,那姑爷,哎,就像是从未没有过一样……

  一日,一位郎君路过静女的家,远远地望见栅栏内佳人慵懒优美的睡姿,一头墨色长发倾泻而下,如脂玉般白皙细腻的脸,杏眼微合,身量纤细柔美。他直感叹道:美哉,美哉。

  谁料,这事竟然被人宣扬出去了。先前一直听说静女孝顺,但很少人见过她。而现在传闻那贵族睢子宁回了京都,将她弃了,独留她一人在家。

  听闻之后,那人更是契而不舍,每日前来,十分热切,只为见一眼静女。

  他疯狂的追求更让许多人对她产生了好奇。

  一时间,许多人都想来见见静女,一睹其芳容。

  舆论的功能总是如此强大。

  于是乎,每日必定有人慕名前来拜访一番,想目睹佳人的芳容,却每次都被锦葵不耐烦地赶回去。静女也不敢在外面睡了,只敢在里面睡。

  总算也是有人见到了静女,虽说静女长得好看,但也没有到惊为天人的地步。但他们不知怎的,每个见了她的人都大夸特夸,将她夸得宛若神女,及其……不现实。

  又是一年春季好时节,草长莺飞,暖日里春光明媚。庭前青青绿草如酥,墙头桃花初绽。

  “铮!”

  一曲清雅的琴音响起。

  被烦扰了几日,坐在窗前的静女无奈地抬头看去,只见一瘦弱文人身着白衣坐于屋顶,玉琴置于膝盖上,修竹长指在琴弦上拨弄,流出声声乐音。

  微风吹拂,飘起额前发丝,平添俊美飘逸之感,弥补了他姿容的不足。

  真是装的一手好逼!

  静女不知为何,由衷地默默感叹了一句,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静女饶有趣味地探头伸出檀窗,撑着窗格,微笑着和他说:

  “阁下在我家屋顶上弹琴是为何?”

  陌生男子停下弹琴,反手将琴收好,眯眼咧笑着说:“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哦~”静女张着嘴巴,了然于心,“原来是个浪荡子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正经文人呢。”

  “姑娘见哪个正经文人跑到姑娘家墙头上的?”

  “我可不是什么姑娘,”静女一边说着,一边踏出了房门,走到墙根上旁,“我可是有夫婿的。”

  “喔?那我怎的不见他人?”男子坐到墙上,双脚悬在下面,俯视着静女轻笑说道。

  “他呀~”静女在下面走来走去,“实不相瞒,他那个烂人,竟把我给弃了!想我如此含辛茹苦为他,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留我一人在家,独守空闺。”静女假装抽泣一下。

  “唉,只怪我当初眼拙。如今他走了也好。我见小哥你也还行,虽然长得丑了些,但还过得去,比之前那些个人好多了。不如小哥~我们~”

  静女捏着胸前那一缕发丝,抬头向他抛了个媚眼。

  “哈哈哈哈!”

  男子突然仰头哈哈大笑,接着从墙头走位风烧、衣袂翩翩地飘下,站到静女身前,还带着片片飘落的桃花瓣,散落两人身上。

  男子上前,将静女逼到那墙根,然后揽住静女纤细的柳腰,低首碰着她的额头吟笑到。

  “好。”

  静女看着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在他怀里呵呵地笑着说道:“我可没出墙。”

  “是我进的墙。”男子低沉如古音的声音停止,俯身对着静女红润光泽的朱唇亲了上去。

  春日艳阳,清风徐来,桃花飘香,芬芳绿草,青衿白衣,一双伊人于墙根紧紧相拥。

  两相守,长厮守,只愿能与你,共白头。

  久久,风止。

  两人分开。

  静女忍不住伸手戳戳他的脸,啧啧感叹,“你这个东西,实在太丑了。”

  睢子宁解开面具,露出那张俊逸出尘的精致面孔,笑言道:“姑娘这下可满意否?”

  静女憋笑着点点头,“洵美!洵美!实是我良人应有的模样!”

  “那姑娘何不就弃了他,从了我吧。”

  “嗯嗯,是个好法子。”

  春日阳光里,桃花飘散里,两人相携走进庭院。

  两日后。

  一声尖叫从房里传出,“什么?!我怀孕了?!”

  “额,是的,夫人。”

  大夫一脸冷汗,不禁伸手擦擦,有些害怕静女。按理说不是喜事吗?这夫人怎的这般惊讶?

  “喜事!喜事!大夫,您先下去吧。”睢子宁开心的不得了,眉开眼笑,十分欢笑着和大夫说,还扶着他出去。

  静女看着他开心的笑容,匪夷所思地道:“你?!”

  顿了一下,她想起来了!想起被睢子宁掳去京都的那日,次日醒来后,她觉得浑身酸痛,恍惚间感觉到她和睢子宁……没想到是真的!没成想容妪竟然骗了她!

  “恭喜姑娘!啊不!是~夫人!”锦葵俏皮的声音祝贺道。

  “静儿!太好了!”

  睢子宁兴奋地走回来,开心地搂住静女,静女不吃他这套,推开他道:“你给我解释解释呗?”

  睢子宁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解释什么?”

  “你!”静女火气增大。

  睢子宁笑着搂住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靠近她的耳旁低声哄到,“乖,不气不气。我与良人早就成婚了,难道不可以……吗?”

  静女顿时羞红了脸,被他哄孩子的语气还有话的内容,语塞不言。

  红红火火,他们的日子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