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重生初遇时……

你有过遗憾吗?

  在人生的尽头,那瞳孔涣散的最后眼眸中,韩明霜望见他不顾一切的跑来,那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第一次因为看到是他,而看到了希望,只是,她却再也没机会抓住这份希望了……

  那一刻的眼皮沉重的很,韩明霜不想合上,不想离开……她想要一切都回到过去,回到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只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熊熊烈火中,燃烧着的横梁砸下,她已然遍体鳞伤,没了躲避的力气,任由那火柱般的横梁砸在她身上,迅速灼烧她每一寸肌肤……

  那一天,言瑾瑜终是来晚了,眼睁睁看着大火将她吞噬……

  那之后,听说,南霄国锦阳城被废的太子爷言瑾瑜发了疯似的在那片废墟里寻找!

  任谁见了,都说他疯了!

  他堂堂太子爷,乃是先帝与皇后唯一的嫡子,从小备受疼宠,可却要忍受自己的太子妃与皇兄凌王通奸,后又被废太子之位,发配流放!

  所有人都说他一定恨毒了太子妃和凌王……

  在去流放的路上,他挣脱了押解他的官兵,一路跑到这里,旁人说,他是心有不甘,想要亲眼看着韩明霜生不如死,可是,韩明霜死后,他却倒在了她最后身处的一片狼藉中……

  黄泉路上,韩明霜看着生前过往的种种,只觉得那些年,那些事,都亏欠了他太多……

  言瑾瑜,我知道错了……

  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言瑾瑜,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好吗……

  “霜儿本就身子不好,怎么又掉进了冰河里,你这个当姐姐,怎么保护妹妹的!”模模糊糊的,耳边仿佛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祖母,都是嫣儿的错,是嫣儿没有保护好妹妹,都怪嫣儿不好……”韩云嫣站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声音,娇滴滴的模样惹人心疼!

  “老夫人,霜儿本就娇惯,她非要去护城河边,嫣儿又怎么拦得住!”韩云嫣身边站着的陈岚开口为韩云嫣辩白!

  韩明霜听着这些声音,那话语中刺痛她心头的名字:嫣儿,韩云嫣!

  韩明霜忘不了这个名字,那是一步步把她推向地狱的女人!

  她的庶出妹妹,娘亲是京城五品小官的女儿,为了攀附权贵,不惜设计爬上堂堂丞相爷的床榻,嫁入侯府做妾!

  那时,韩明霜的生母杨嘉妘身体不好,多年未孕,陈岚那时又恰巧怀了孕,丞相爷才纳妾,那陈岚倒也是争气,嫁入相府不到一年,便有了身孕,一胎得子,有了韩明渊,后又生了韩云嫣,一双儿女稳固了在相府的地位,丞相爷也越发对她疼爱有加!

  而丞相府的大夫人,也就是韩明霜的生母杨嘉妘,原是将军府独女,可天命不公,嫁入丞相府多年未孕,后来陈岚纳入府中,杨嘉妘身体便越发不好,以至于后来,生产时血崩而亡!

  家不可一日无主,杨嘉妘死后丧期刚过,丞相爷韩拓便扶正了陈岚,只是,他心里一直觉得亏欠杨嘉妘,所以即便扶正了陈岚,也没有给韩云嫣嫡女的身份,韩明霜便成了这丞相府唯一的嫡女,而韩明渊,身为丞相府唯一的男嗣,便依着规矩给了他嫡子的身份!

  韩明霜回想着这些,只觉得从前过往,历历在目!

  只是,既然她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梦到这个场景……

  “够了,这么多年来,哪回霜儿出了事,都是霜儿顽皮不懂事,在你眼里,霜儿就都是错的!”老夫人冷声训斥着陈岚,她本就看不惯陈岚,成日总摆出一副可怜模样,没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气度!

  “老夫人,二小姐生性顽皮,想要去哪,也并非云嫣能拦得住的!好在二小姐被及时救出,倒也并无大碍!”一男子的声音传来,清柔温和,属实好听……

  只是,这样的声音,却惊醒了她……

  言璟琮,凌王言璟琮,那个骗了她一生,最后要她生不如死的男人,就是他,毁了她的一辈子,也毁了他的人生……

  她忘不了,怎么能忘的了!那深仇大恨,她只巴不得重活一次亲手杀了他!

  “大殿下,这本是相府私事,大殿下还是不插手为好!”老夫人不听什么冠冕堂皇的解释,床上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孩子,什么说辞她都听不进去!

  大殿下,果然是他,南霄国凌王殿下,只是,为什么叫他大殿下?

  她记得,言瑾瑜被立太子前一天,言璟琮就已经被封王分地,那时人人都说大殿下深得皇帝喜爱,这般年轻便得封王位,以后必然继任大统,却未曾想到,言璟琮封王的第二天,言瑾瑜就被立为了太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为什么这样凌乱……

  “祖母,您别生气,大殿下也别再为嫣儿说情了,都是嫣儿的错,如果霜儿,霜儿真的醒不过来,那嫣儿也会陪着妹妹一起去阴曹地府……”又是一阵抽泣声,韩云嫣梨花带雨的哭着,让人忍不住心疼她的无辜!

  “嫣儿,祖母没有怪你,祖母也是担心霜儿的安危,嫣儿可别犯傻!”陈岚挽着韩云嫣,说着说着便也有了哭腔,母女二人哭哭啼啼的,倒更惹得老夫人一阵不悦!

  韩拓在一旁听着,看到陈岚和韩云嫣都被责怪的哭起来,也不得不开口缓解这局面!

  “夫人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太过忧心!母亲,此事皆是霜儿顽劣,吵嚷着要去看护城河看冰花,嫣儿身为姐姐,却也实在劝不住霜儿,母亲有气,便往儿子身上撒,是儿子没有派人保护好霜儿,从今日起,儿子会派一些人寸步不离的跟着霜儿……”韩拓低着头,言语之间同样维护着陈岚母女!

  “你这是保护霜儿吗,这是要把她监视起来!”老夫人发了怒,本以为他这个做父亲能心疼一二,可连他都信了陈岚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人心寒!

  “母亲莫要动气,免得气坏了身子!这本也是万全之策……”韩拓身子低的更深了些,他是出了名的孝子,可也最容易心软受人摆布!

  “老夫人,我从房里挑了几个机灵儿的,让她们跟着伺候霜儿,绝对不会疏忽半分的……”陈岚说着,提前商量好了似的,招手便将门外的四个丫鬟招呼进来!

  “敢情你们这是打算好了,直接往我霜儿房里塞人来了!”老夫人看着这架势,任谁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儿……

  “老夫人,您总说霜儿跟着嫣儿不学好,可嫣儿也实在是尽力了,她也不过是个女儿家……”陈岚说着又开始哭哭啼啼的,处处显出一种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母亲别说了,今日之事都怪嫣儿不懂事,没能拦住霜儿出门,可嫣儿若知道此行霜儿会出事,宁可死也不愿妹妹出事啊!祖母,若霜儿今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必随着妹妹一起去了!”韩云嫣装出一副好孝心,演的好一出好姐姐的模样!

  “嫣儿啊,我可怜的嫣儿……”陈岚搂着韩云嫣,母女俩依偎在一起,明明是堂堂侯府的当家夫人和堂堂大小姐,如今却像极了相依为命的苦命人!

  老夫人不屑看她们母女二人一眼,听到她们这样如出一辙的哭丧,她便觉得心烦意乱!

  “大小姐可真是心疼妹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姐妹情长!”他坐在一旁,看着手里那盏茶,格外玩世不恭,拒人于千里的模样!

  韩明霜觉得浑身发冷,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心不免都静了下来……

  这是,言瑾瑜的声音,怎么会有他的声音,这是在哪里?什么时候,为什么有他的声音!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九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臣女和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她出了事,臣女心里自然着急,九殿下又何出此言……”韩云嫣脸上尽显出几分慌乱,只是此刻,她却也装的格外怜人,尽管是错了,也让人于心不忍!

  韩明霜听着那声九殿下,心中便确定了是他!

  只是,他被立太子,即便当日因为她串通凌王害他被废太子之位,如今也不该是九殿下称谓!

  这场景,怎么这般熟悉,倒像是很多年前,堕入冰河中的那年……

  犹记得当初,韩云嫣告诉她府外护城河中开了朵格外好看的冰花,撺掇她出去看,她兴高采烈的出去,谁知那护城河桥上人来人往,她不知被谁重力推了一下,才掉入冰河里,后不知被谁救了上来!

  记得没错的话,那天,刚好是凌王和他一起来丞相府议事,谁知路过护城河边,却碰上了她坠河出事……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见言瑾瑜的时候,那时候的言瑾瑜,还是九殿下,堂堂南霄国最尊贵的嫡皇子,未来最有希望继任皇位之人。

  只是,他这样的好,最后却因为她,落得那样下场……

  韩明霜用力的睁开眼睛,她想看看他,哪怕是在梦里,她也好想再看他一眼……

  “御医方才都未曾说过二小姐有事,只言道好生歇息,可大小姐张口便是二小姐醒不来,居心何在?”言瑾瑜冷声拆穿韩云嫣刚才的那般虚伪说辞!

  韩明霜躺在床上浑身都僵了,动弹不得,可听着他的声音,眼睛里不免打转着眼泪……

  如果有来生,真的有如果,真的回到了初见他的那时候……

  言瑾瑜,对不起,此生此世,韩明霜必定拿命爱你……

  “九殿下,臣女是担心妹妹,臣女宁愿是自己死了,也绝不愿妹妹出事!”韩云嫣嘤嘤哭诉着,言瑾瑜倒是不见动摇半分!哪怕面对这样楚楚可怜的美人儿,他也显得格外淡漠!

  上一世,他也是这般冷淡的性子,比起言璟琮的温柔体贴,韩明霜是半点也喜欢不起来他!

  更何况,言瑾瑜霸道专横,腹黑毒舌,她就更加讨厌,反之也就越来爱慕言璟琮!

  只是,这一世她才明白,原来第一次遇见他时开始,言瑾瑜就已经在维护她,原来从始至终,言瑾瑜都在保护她……

  “九弟迟来了两个时辰,怕是不知道缘由,误会了韩丞相家的大小姐!”言璟琮再一次开口,好像是为了安抚丞相爷韩拓才插手,实则句句维护韩云嫣个人!

  韩明霜躺在床上,这时的她才渐渐明白,或许从更早的时候的开始,凌王言璟琮就已经和韩云嫣苟且,已经开始利用陷害她!

  “大哥是看本王刚从北境回来不久痴傻了!今日若是本王来迟片刻,说不定真就随了大小姐的愿了!”言瑾瑜说着,那冷厉的目光中,透着一股狠劲儿!

  冷冰冰的眼神就那么看向韩云嫣,韩云嫣触及到他的目光便低下了头,不敢对视,她只觉得那目光已经看穿了她内心真实所想,看穿她所有的虚伪狼狈!

  但韩明霜此时心里,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暖暖的,南霄国谁不知道,帝爷和皇后娘娘宠到心尖上的嫡皇子九千岁言瑾瑜,那可是从小金尊玉贵被惯出来的脾气,哪怕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自己的亲皇兄,他也是不带避讳的!

  “九弟这是什么意思?”言璟琮试探性的问着,被他当众这样说,煞了许多颜面!

  “你心里清楚!”言瑾瑜风轻云淡的撂下几个字,态度格外的傲慢,同为皇子,虽是长幼有序,却也有嫡庶之分,但也从未有过嫡皇子如此不给皇兄颜面!

  可言瑾瑜,确实从未让过他们这些庶出的兄弟们!

  言璟琮不说什么,看向他的眼神里,尽是不满和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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