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甘之如饴(上)

“说吧,做了什么亏心事?”容光焕发的甘少怡好整以暇地享受着男友买来的爱心早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狡黠地眨呀眨,活脱脱就是一头狡猾的小狐狸。

  “怎么可能?昨晚功课不是补齐了吗,难道小甘老师没有认真检查学生的功课?”刘烈装作若无其事地瞥了甘少怡一眼,心虚地拿起豆浆喝。

  甘少怡顿时霞飞双颊。

  尽管早已被刘烈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下流胚子死缠烂打地骗上了床,但甘少怡骨子里却依旧还是那个腼腆淡雅的南国女子,平时在外面对于刘烈的这些无赖话甘少怡根本不会回应,但眼下处在私密的空间,再加上二人相处日久对于刘烈这种流氓行径或多或少也有了一些免疫力,是以甘少怡便红着脸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像你这种经历了几十上百个女人的花心大萝卜如果不是良心有愧又怎么会这么好给我买早餐?平时我可是怎么哄你你都不肯早起,今天这么反常肯定有古怪!”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因心虚而老羞成怒的刘烈作势欲抢:“不吃还我!”

  甘少怡施施然将空的豆浆杯甩进刘烈手中:“谢啦收垃圾的。”

  说着她便开始换衣准备去上班,浑然不觉刘烈的眼神有些变味……

  (此处删去数百字)

  “混蛋!”甘少怡抡起粉拳无力地砸了刘烈一记:“快放开我了啦,要迟到了啦!”

  听见一贯以“姐姐”自居的女友撒娇求饶,大汗淋漓的刘烈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放甘少怡起身。

  甘少怡面色羞红,匆忙清理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刘烈这个始作俑者:“中午是我带饭回来还是你去接我一起到外面吃?”

  “我想独处一段时间。”

  刘烈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他不想欺骗甘少怡,尽管对于女人哪怕是陈傲珊刘烈都一贯是有口无心从来不交底,但甘少怡却是唯一的例外——她的单纯与善良让浪子烈不忍欺瞒,但因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称不上是光明正大,故而刘烈只能说一半留一半,以免伤到甘少怡的心。

  “为什么?在我这呆得不习惯么?还是觉得我惹你烦了?”甘少怡有些不舍。二人虽说已经当了两个月的情侣,但因为种种原因还是处于聚少离多的局面,这好不容易刚见上一面就要分开,作为一个热恋中的女孩子难免会多想,而且刘烈的住处距离甘少怡现在的公司足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来往很不便利。

  “你的那些同事我看不习惯。”刘烈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而且你一个女孩子一下班老是和男朋友腻在房里也不是话,别人背后会说闲话。”

  甘少怡耳朵都红了。刘烈性格孤僻不喜欢和生人打交道,故而热恋中的她为了和男友多相处一下了班也和刘烈一样躲在房间里享受二人世界的安静。但人们的心理总是阴暗的,似乎一对情侣待在房间里除了某些交流就没有其他的事了,故而甘少怡的同事们背地里总是将甘少怡引为笑谈。

  对此甘少怡多少也有所耳闻,但沉浸在热恋中的人自然是能够自动过滤这些呱噪的,是以甘少怡并没有去理会这些闲言闲语,只是出于为男友着想的心理而几番劝说刘烈多与他人招呼、聚会而已,没想到孤傲的刘烈已然对此不悦了。

  “他们只是开开玩笑,而且也没有说你……”甘少怡面红耳赤地辩解道。

  “我知道。”刘烈起身套着衣服:“但是我就是不爽。说我可以,说我的女人不行。下次那死眼镜再在背后说什么荤话我一定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他!”

  ……

  车站。

  “回去吧,已经迟到了你。”刘烈松开了依依不舍的甘少怡道。

  “钱够用吗?”甘少怡眼眶微红,这边还在询问,那边已经开始翻她的包包了。

  刘烈面上一阵燥热,迎着四周射过来的眼神只觉得如芒在背:“够的够的,你不要搞得像我老妈一样好不好!没钱我自然会去工作挣钱,你不用操心这些。”说着刘烈轻轻推了推甘少怡:“赶紧去上班,想我了给我发消息……”

  “不要打电话嘛!”甘少怡闷闷不乐地抢白,旋即气鼓鼓地转身就走。

  对于刘烈不喜欢讲电话的怪癖甘少怡十分不解:“对着手机讲话感觉非常2B”是一种怎样的心理体验?我怎么不觉得?分隔两地的情侣靠电话粥保持恋情温度不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么?

  刘烈和甘少怡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刘烈喜欢文字交流,不喜欢打电话,所有来电他都设置成静音,崇尚自由的他非常讨厌手机的束缚感。

  而身为外贸业务员的甘少怡则习惯了西方人开门见山的交流方式,能电话说清楚的就绝不发信息。

  二人在一起之后因为这个习惯的差异没少埋怨对方,最终妥协的结果就是刘烈有空就得跟甘少怡开视频聊天,甘少怡如果没什么急事也不能夺命连环CALL——这对性格截然相反的情侣有个共同的认知点,那就是“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就得学会相互迁就。”

  车开了,甘少怡的信息也到了。

  「已到公司,想你。」

  刘烈的心忽然温暖得仿佛窗外初升的朝阳。

  ……

  传闻许多生死不离的感情的开头,男女主角都是互相讨厌的。

  刘烈和甘少怡就是如此,起初他们都不是对方心目中的理想对象。

  甘少怡是外贸业务员,精通英文、日文,之前在刘烈家里开的公司上班,和刘烈母亲洪红是一见如故的忘年姐妹淘。

  以“长辈”自居的甘少怡从第一眼开始就不喜欢刘烈,她觉得刘烈太帅了,兼且举止轻浮让人很没安全感,而且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是个外貌平平的普通女孩,故而从来没有对刘烈生出过不轨之心——作为洪红要刘烈喊“甘姨”的“长辈”,甘少怡起初真的是拿比她小三岁的刘烈当成不懂事的晚辈来看的,她觉得刘烈就是个任性妄为的幼稚鬼,长得好看完全是基于她的闺蜜/刘烈的母亲的基因使然,跟刘烈本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也即是说在甘少怡的眼里,作为富家独子、有着出色颜值与身材的刘烈简直一无是处,整天就在外面浪,对于家里的事业不闻不问,没有一点男人的担当。

  甘少怡心目中的理想对象是成熟稳重的,会照顾人的,最好比她大一些,因为她的父亲在她读高中的时候意外去世了,是母亲一个人艰难供养她和弟弟上学读书。在她看来未来伴侣的首要条件就是要有责任感,外貌和家世并不重要。

  基于这个择偶观念,谨慎的甘少怡一直到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一年才在电话里接受了她大学同学的追求,但因为刚出社会没多久,二人都忙着经营自己的事业,属于只停留在鸿雁传书阶段的异地恋——这也为刘烈撬墙角、横刀夺爱埋下了伏笔。

  一开始的时候相貌平平又不喜欢打扮自己的甘少怡在刘烈眼中是属于人肉背景、茄哩啡一样的存在,哪怕她是母亲看重的闺蜜也没法让刘烈多看她一眼,相反刘烈对于这个总是以“长辈”自居,每次看到他都会指三道四的女人很是讨厌。

  作为被宠坏的幼稚鬼浪子烈可没有什么男女平等的观念,每次甘少怡数落他他都会牙尖嘴利地怼回去。二人就好比针尖对上麦芒,每次见了面就是各种脑筋急转弯式的冷嘲热讽,但每次都难分胜负,算是半斤八两、棋逢敌手。直到某一次浪子烈一时不慎竟然被甘少怡套路了——

  甘少怡:你看看你整天在外面浪,哪里有点男人的样子?

  刘烈想也不想地回怼: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却整天老气横秋又不会打扮的家伙难道就像个妙龄女孩了?我想应该有很多人喊过你甘大妈吧!

  甘少怡深吸了口气:你再说一次。

  刘烈:甘大妈!

  甘少怡怒极:有本事你把大字去掉!

  刘烈脱口而出:甘妈!

  甘少怡收起愤怒的面具,微笑称赞:乖儿子,来,给钱你去买糖吃。

  刘烈望着手里的一块钱和施施然转身离去的甘少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人喊大妈还这么高兴?这姓甘的女人可真奇葩!

  等回过味的时候,刘烈差点掀了桌子。

  《大话西游》里面有段很有意思的对白。

  菩提:有一天当你发觉你爱上一个你讨厌的人,这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

  至尊宝:可是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我讨厌的人呢?请你给我一个理由好不好?拜托!

  菩提: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至尊宝:不需要吗?

  菩提:需要吗?

  至尊宝:不需要吗?

  菩提:需要吗?

  至尊宝:不需要吗?

  菩提:哎,我是跟你研究研究嘛,干嘛那么认真呢?

  刘烈对甘少怡产生异样的感觉是源自于一场意外。

  因为刘烈常年不着家,所以刚进公司没多久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租房的甘少怡便被洪红安排在刘烈的房间里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正好方便姐妹淘培养感情。

  三月份的某一天,在外面浪了半个多月的刘烈回家了,第一件事就是回房补觉——陈傲珊离去之后的这三年,他过的都是日夜颠倒的生活,白天别人工作学习,他在呼呼大睡;晚上别人睡觉,他却出去浪通宵。

  刘烈打开房门的时候,刚刚洗完澡正准备换衣服去上班的甘少怡顿时被他看了个精光——甘少怡身负绝世胸器,而且发育得很早。但刚开始发育的时候她却被身边的同龄女孩讥笑,当时缺乏生理知识的甘少怡以此为耻,此后一直竭力隐藏,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习惯;加之时值春季人人穿得比较厚实,故而刘烈也没察觉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儿竟然有着这般完美的神物,是以猪哥烈的鼻血当场就喷涌而出——他虽然看起来花心,但实际上很挑剔,并非见一个上一个的种马,而且自从得知陈傲珊的下落之后他也没有再放纵自己。此时他作为一个二十出头、血气方刚却禁欲快一年的年轻人突然看到这么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自然是难以抑制身体本能的反应,但眼见惊慌失措的甘少怡张口欲喊,习武多年的刘烈眼疾手快地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以免惊醒二楼的母亲。

  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在刘烈的观念里,他是顾及自己在母亲眼中的形象,不管在外面怎么胡天胡帝,但刘烈在母亲面前还是一副乖巧的样子,这是为人子女对于生他疼他的母亲的天然敬畏,他此举只是不想让母亲误会、失望,并无什么龌龊的、想要强X民女的想法;

  在甘少怡的观念里,刘烈这家伙平时就举止轻浮吊儿郎当,好几次她和同事出去外面玩都撞见了刘烈左拥右抱,而且每次身边的女人都不重样,心中早已认定了刘烈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好色之徒,眼下这货扑过来捂住她嘴的行为更是像极了精虫上脑的强X犯;

  于是观念不一的二人一个制止一个挣扎,彼此都急出了一身大汗。

  甘少怡很快认知到不能大喊,惊动了别人她的名声可就毁了——别人才不会相信一个仿佛明星一般帅气的公子哥儿会对她这种普通的女孩用强,只会认为是“价钱没谈拢”又或者是“妄想症”。

  故而甘少怡打消了大喊的念头,转而提膝攻击刘烈的要害——热衷于肥皂剧的她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就有以膝撞对男人的要害“迎头重击”的女子防身术,情急之下却是照葫芦画瓢地施展了出来。

  刘烈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软玉在怀而且对方还不时玩着“欲拒还迎”的诱惑——仗着皮囊的便利阅女无数实则追女经验为0的刘烈在感情上就是个白痴,基于惯性思维他误以为所有女人都会拜服在他的魅力之下,毕竟以往他也没少见那些故作矜持但一旦越界却比常人更加疯狂的女人;基于这个自大的惯性思维,故而精虫上脑的刘烈便将甘少怡的“自救”当是对方在“**”自己,是以他迅捷无比地施展了咏春拳里的“钳阳马”,双膝轻松夹住了甘少怡的膝盖,然后松开手转而用嘴堵住了甘少怡——

  然后洋洋自得的浪子烈就挨了一巴掌。

  从小到大刘烈都没有被女人打过耳光,甘少怡的这一巴掌成功激起了他的怒火以及雄性潜藏在骨子里的兽性——妈蛋欲拒还迎也要有个度,你竟然打我?难道你喜欢SM这个调调?!

  好,老子满足你!

  百花丛中过的刘烈对于女人的身体的了解程度可能比女人还要了解女人。以往多少贞洁烈女就毁在他这熟练度满值的禄山之爪之下,可谓是纵横情场无往而不利,堪称是潘驴邓小闲的西门庆第二;但清泪涟涟的甘少怡却一直在挣扎、抗拒,但可悲的是女性体质本来就弱于男性,更何况她面对的是一个习武多年、力大无穷的武者,更可悲的是她还顾及名声而不敢喊叫。

  悲剧最终被洪红下楼的声音制止了。

  甘少怡擦干眼泪快速穿上衣服,心中恨死了这个衣冠禽兽,但是顾虑自己的名声以及对方不断合十祈求的表情,甘少怡最终还是选择了为浪子烈遮掩——她是善良的,尽管刘烈举止轻浮,但洪红闲谈提及的往事以及日常生活当中刘烈对于母亲的顺从却也做不得假,故而心情复杂的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带上了门。

  没想到这却是她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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