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法镜

青君山无名观中,一个道袍少年手持长剑站在院中。月光白练,如水如玉,与井中光泽呼应。

  养青鱼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已经有十八年了。曾经的他是一名异能者,但在十八岁异能刚觉醒的时候,便被地球的异能组织“公司”发现并追捕。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养青鱼不得不使用出自己的异能“法镜”,将自己投影到另一个世界去。

  地球的他是真实,此界的他是虚幻。但法镜异能,颠倒真幻,于是此界的他成了真实,但地球的他成了虚幻。

  地球真实的“公司”无法追捕到虚幻的养青鱼,而真实的养青鱼也暂时脱离了虚幻的危险。

  如今他的状态,极为诡异。一方面他的确拥有在这个新世界十八年的记忆,另一方面属于地球的记忆,又提醒自己只是刚刚投影过来。

  两种记忆,两种人生。如果此界过去的他不是他,那又是谁在替他生活呢?难道真的只是虚假的幻影?

  这些东西对如今的养青鱼而言,实在难以理解。不过暂时的他,更关注的是自己脑海中的那面镜子。

  无尽的迷雾中,有一面暗淡的法镜,不存在任何光彩。正是这面镜子,让养青鱼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在自己第一次投影之后,这面镜子就处于封印状态。养青鱼能够感应到,这是一种保护,防止“公司”的人跨越宙光虚空追杀而来。

  养青鱼的自我人格投影,在脑海中的青色迷雾世界行走着。在他异能觉醒时,脑海中便出现了这样一个青色的迷雾世界,神秘非常。

  “虽然联通地球与此界的法镜自动封印了起来,但是我能够感觉到迷雾发生了异变。我的异能正在成长。”

  养青鱼每走一步,都会感受到强有力的迟缓,让自己无法前进。但是有一个方向,却是畅通无阻。

  四周的迷雾变幻无尽,显现出一个又一个的人形,又有诡异的蟾蜍,狐狸,山羊等生命造化出来。

  养青鱼走到迷雾深处,另一面镜子出现,一样的明亮而充满光彩。

  “又一次投影吗?”

  养青鱼伸出手,触摸着镜面,一点荡漾泛起。镜中的自己与镜外的自己开始融合反转,自己再度被投影到新的世界之中。而真幻又再次颠倒。

  又是一个道观,又是一身道袍。养青鱼感受着新的记忆,第三段人生在他的脑海中快速播放着。

  陈国,都城启京,奇羊观。静心功,无当剑,养青鱼。

  这个世界十八年极其平淡的生活,到底是真是假,投影的本质又到底是什么?养青鱼对自己的异能了解的实在太少。

  不过他的三段记忆之中,都有着相似的点,除了样貌名字不变,每一个自己的生活都极度的单调无趣。而且每一段人生中,他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法镜异能,太过奇异。不过法镜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或许有些因由。”

  养青鱼平静地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起这具身体中自带的静心功。

  如果过去的十八年是虚幻,那么如今这体内的静心功又是哪里来的呢?

  养青鱼摇摇头,还是先静心吧。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道观外突然响起了人声,一个中年妇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青鱼道长,还请救救我儿子。”妇人跪在地上,哭嚎起来。

  养青鱼起身,将她扶起:“不知张夫人有何事需要贫道帮忙。”

  这个世界过去的记忆告诉他,眼前的女子是张秦氏,是附近京城外的村中的穷苦人家,丈夫是个普通的农户,但她十岁的孩子张成却是极为可爱。

  自己平日里独自在奇羊观中生活,偶尔会为他们婚嫁丧娶主持一番。

  张夫人哭哭啼啼,用手抹着眼泪:“前几日我带我家成儿进京城卖菜,可是却不小心将他给丢了。这都三天了,却还是找不到。”

  养青鱼叹息道:“夫人切莫着急,不知你可曾报官?”

  张夫人哭着道:“我已经报官了,可是那些捕快也是惫懒的,全然不上心。我知晓道长颇有法力,实在没办法,才来搅扰道长清静。民妇还请道长施个法,帮我找找孩子。”

  “这…”养青鱼虽然有静心功,但这更类似于话本小说中的武学,和传说中的法力并不相似。

  如果她的孩子是被绑架,那么养青鱼还可以帮她抢回来。可是这孩子丢了,他又能怎么办呢。

  “张夫人,我只是个普通的道人。而且这奇羊观也就我一人,人手不够,实在帮不了你。这孩童失踪之事,还是多多催促官府的好。”

  张夫人一听,大哭起来。这京城之中,人口流动大,每日进出不知多少人。如果孩子是被人拐去,官府还不用力,她如何能够找到。这位母亲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选择道士,希望能借之求鬼神之力,来寻找自己的孩儿。

  奇羊观中,张夫人哭了好久,才被养青鱼劝走。只是这母子分离之悲戚,也实在让人心痛。

  养青鱼自己就是个孤儿,连续三个世界都是,他自然知晓没有父母的孩子生活会多么艰难,尤其在一个封建时代。

  “或许这就是我投影而来的原因吧。”养青鱼拿起手中长剑,自言自语。

  随即,他便收拾着装,整理衣冠,将长剑挂在腰间,关上道观大门,前往大陈启京。

  其实养青鱼一开始就有帮助这位夫人的意愿,但是他却什么也不能保证。

  最绝望的无异是给人希望,却又让人失望。养青鱼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功,他不能向这位母亲承诺什么,所以只能自己偷偷地去寻找。

  出了道观,走过官道,眼见城门,大步进入。养青鱼虽然佩剑,但是却并没有受到问询。

  毕竟大陈对于武器的禁令,只是禁长不禁短,禁弩不禁弓。不过对于甲胄之流,倒是看管的十分严苛,轻易便要处以谋逆大罪。

  养青鱼佩剑,实乃名士风范,他又不曾抗戟拿枪,自然不会受到针对。到达京城后,只见得人群熙熙攘攘,道路十分拥挤,偶尔有乞丐偷盗之人混在其中。

  “既然官府惫懒,我何不找些下九流问问。如果真是被拐去,或许还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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